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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回初露锋芒夏国相,永平关城十三营

    历史是公平的,给过每个人机会。山海关之战将决定天下入主谁手?无论明清顺都有机会取得胜利,只是几率大小的问题,谁将把握机遇成就千古之业?谁将贻误战机将天下拱手相送?

    自从吴三桂拿下山海关之后,面对大清、大顺夹击的局势,如何举措才能取得最佳意向成为他最为头疼的问题?唯一办法就是能够促使大顺军和清军互相攻伐两败俱伤,吴三桂才能够有胜利的可能性。为了博取这一胜利的几率,吴三桂费劲脑汁,眼下唯有大顺军和清军同时抵达山海关才是这一计划实施的前提条件。而李自成大顺军已经知道吴三桂反叛的消息,从燕京山海关六百里大顺军急行军不出十日必然抵达。而清军远在盛京沈阳且此刻并不知晓明朝情况,派人前去借兵和多尔衮发兵需要一个来回,山海关到盛京沈阳八百里来回便是一千六百里,由此可以看出清军到达山海关的行军时间是大顺军达到山海关行军时间的两倍多,必须以各种理由拖延李自成大顺军进攻山海关的时间,才有胜算的可能。

    由此如何拖延大顺军进攻山海关便是吴三桂最为棘手的问题,早知道要面临这么多问题何必造反?而大顺军李自成此番率领八万大军若能够采纳李岩的建议速战速决,随意派一名候将镇守山海关,清军入关简直是妄想。(众多史料记载低于十万,据考证八万这个数字最为可靠,大顺军六万、白广恩和唐通原部明军两万合计六万。多言一句那些说大顺军战五渣的不知道你们史料依据在哪?山海关之战李自成率八万大军攻打吴三桂辽东明军至少五万,军队人数比例接近1:1,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攻城比例低于3:1都是很艰难的,更何况吴三桂守的是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可吴三桂几乎都守不住了,可见大顺军战力多么强悍。后来大顺军更是以八万之兵抗衡辽东明军五万和大清八旗铁骑八万,军队人数比例接近1:2,清军更是以逸待劳,而大顺军能够全身而退可想其战力指数。)

    吴三桂拿下山海关之后,急诏众将士于箭楼议事,针对即将来临的山海关之战该做如何部署,如何应战进行军事商议。

    “诸位,眼下局势形若燃眉、貌似决堤,谁若有妙计当重赏!”吴三桂面对这种危机毫不吝惜,钱财都抛诸脑后,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妙计。

    “谋为君出,庶子万万不敢受赏,眼下庶子有一计谋不知伯爷能否采纳!”身为谋士方宪平早已看淡钱财,他们这种谋士生活的唯一乐趣便是纵横捭阖杀伐之道,唯有权谋计策才是他们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若计谋不能被采纳实行才是他们人生最大的悲哀……

    “贱民也有一计谋,只怕伯爷不肯应允!”谋士胡守亮列位叩首道。

    “先生今后莫在行此等虚礼,长伯万不敢当。”吴三桂在这个时候能够依靠只有身边这两个出生入死的谋士了,他们二人虽然没有任何职位但是平时能和吴三桂交心的也只有他们,这几年出入沙场已然是生死之交。吴三桂扶起方宪平和胡守亮二人,面容庄严的对方宪平和胡守亮二人言道:“二位先生随长伯恐有十年久矣吧!”

    “回伯爷,伯爷出生时宪平便随老伯爷(吴襄),已三十八年久矣,而十五年前便得老伯爷明令此生守候伯爷!”方宪平情不自禁泪珠噙满了眼眶,用衣袖沾了沾眼眶。

    “守亮入门比方先生晚,守亮随老伯爷三十一年矣,也是十五年前与方先生得了老伯爷得令守护伯爷此生!”胡守亮回忆往昔之事也热泪盈眶。

    “十五年了……转眼一瞬,今大难临头承蒙二位先生不弃,誓死跟随长伯,长伯断不敢轻贱了二位先生。”吴三桂何曾有今日这么落寞过?曾经风光无限众人竞相捧悦,而二位老先生不求名、不求利,如今穿着竟然还是麻衣!吴三桂回想这么多年征战沙场,真心亏了二位先生。吴三桂一时间声泪俱下,突然对着二位先生叩首道:“二位先生随吴家三十多年,吴家没能够善待二位先生,乃吾之过也。今若二位先生承蒙不弃,长伯愿意与二位先生续师生恩情!”

    “伯爷,此番折煞老朽……折煞老朽!”谋士方宪平自从得到吴襄赏识入了吴家从未得到过这等待遇,此番更是出乎意料之举,满脸惊愕急忙前去扶起吴三桂。

    “老伯爷伯乐相马之恩情此生难以报答,伯爷羞辱老朽……羞辱老朽啊!”谋士胡守亮更是不敢受此礼,急忙跪下道。

    “胡先生快起”吴三桂抬手阻挡方宪平和胡守亮,扶起胡守亮坚持行礼道,“二位先生若不受长伯此礼,长伯久跪不起!”

    方宪平和胡守亮受宠若惊当着辽东明军众将士的面受了吴三桂的从师之礼。

    “长伯快快请起!”吴三桂行礼过后方宪平和胡守亮急忙扶起吴三桂道。

    吴三桂正了正衣冠,声音洪亮道:“今日起众将士见二位先生如同长伯之师,皆行尊卑之礼不可僭越,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等遵命……”一众将士无不应声回道。

    “承蒙伯爷厚爱,宪平无以为报。今献策一计,恳求伯爷接纳!”方宪平感激涕零道,“宪平观今日山海关之局,伯爷若想取胜唯有一计,便是促使大顺军和清军八旗互相厮杀。而关键之处便是如何促使二者厮杀?沈阳之地据山海关远甚燕京之地,况且此番大顺军已经知晓山海关之事,不日定会挥师前来,而清军并不知晓定然久久不能至,故此急需拖延大顺军并速报大清八旗。因之宪平建议:其一:即日拙亲信将领八百里加急前往沈阳借兵;其二:拙信使速报大顺,山海关之事纯属误会,愿重新归降以拖延时间;其三:加强山海关防卫,以防万一务必死守到清军和大顺军交手之时。”谋士方宪平低声进言道。

    “先生之言如雷贯耳,长伯皆采纳之。”吴三桂笑逐颜开下令道:“拙副将杨坤、游击将军郭云龙即刻准备人马前往沈阳行借兵一事;信使书信一事由两位先生代(和谐)办;众将领即日全城戒备加强城防恪守山海关。”

    “嗨……”众将士齐声接令道。

    “伯爷,守亮还有有一事谏言!”胡守亮补充道。

    “先生但说无妨!”

    “若大顺军和大清八旗齐至山海关,伯爷当选择最佳地点促使两军交战,以达到坐收渔翁之利。守亮观一片石之地宽阔无垠最适合两军野战,而其东面一片丘陵适合军队俯冲,伯爷当在两军交战时占领该地坐收渔翁之利,不可错失战机。而据兵报唐通兵败后逃亡之地便是一片石,将军定要提前拿下此地!”胡守亮一针见血,指明一片石的重要之处,占领一片石东面丘陵地带也是唯一能够促使大顺军和清军厮杀的唯一可能。

    “伯爷,胡先生之言,贱民以为有不可取之处!”方宪平身后的一着青衣不足而立的青年男子打断胡守亮的建议道。

    “小徒莫乱胡言!”身为青年尊师的方宪平略有几分责怪之意,这种场面他这种后辈断不能轻言会乱了辈分、乱了礼节,担心吴三桂责怪故为他开脱道,“还请伯爷原谅小徒妄言之举!”

    “欸,方先生还请高徒言完,看可取与否!”吴三桂倒是对这个和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感兴趣。

    “多谢伯爷,贱民以为一片石固然重要,其也是大顺军和清军唯一交战之地,但一片石东面丘陵乃孤地,若被围困只有死路一条,贱民以为此事可从长计议断不可以轻言妄动。”青衣男子稽首道,“贱民以为行事需一步一步稳健而行,万事总有变数,不能一时间全部定下所有计谋。眼前最为紧要之事便是如何延迟大顺军进攻山海关时间,贱民以为单单再次诈降,且不说大顺军相信与否,恐怕此计谋难以长时间拖延到清军八旗赶到山海关,故斗胆死谏一策望伯爷成全!”

    “言之有理,阁下所谏之事长伯不敢轻言应允,定会再三思量,阁下尽管言明不必拘泥礼节!”吴三桂对这个年轻人越发好奇,如同往昔平常议事竟有死谏之举,经历官场这么久从未见过,自己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军中还有这一号人物。

    只见那青衣男子不紧不慢地列位,拱了一手淡若清风道:“多谢伯爷!贱民斗胆建议:即刻封锁山海关,拙一支偏师三千人挟持还未进入山海关的全部商贾乡绅民众即刻返回永平府,只留其十日粮草,违者不问缘由当立即格杀!”

    众人莫不惊奇,要知道此刻没有进入山海关的商贾乡绅民众人数可达三十多万,这么做究竟为何?这可以一股不可轻视的势力,在常人看来若纳入山海关防务定是如虎添翼,这等作法不考虑是否会激起哗变与否,都是自断双臂的作法,极为不可取……

    “直娘贼的,宵小竖子竟敢如此胡言?”副将杨坤听完便按耐不住鲁莽的性格,直接劈头盖脸地对青衣男子一顿臭骂,不顾礼节当着吴三桂的面捋袖磨拳几欲挥拳而向。

    吴三桂则眉宇紧皱默不作声,方宪平眼看自己高徒说出这种话情急之下,爱徒心切直接跪倒在地恳求道:“孽徒狂言,是老朽管教不严还请伯爷责罚!”

    “伯爷海量,此等竖子之言不足入耳!”胡守亮和方宪平关系素来不错,背地里常以兄弟相称,对这个义侄儿也宠爱有佳,知道他颇为聪慧,可今日竟出此言论真不知是脑袋抽风还是何故?只得先行保全他为要。

    “哈哈……哈哈……”只见青衣男子平淡若水,不惊不吓,只是一番长笑。

    吴三桂知道民乃军本,这些民众拿起刀枪剑戟就是辽东将士,这青衣男子竟把军国根本放入虎狼之口,是何因由?吴三桂终究忍不住,压住心中愤慨言道:“阁下此番计谋不知有何深意?”

    “请问伯爷,可有把握阻挡大顺军十五日内不抵达山海关?”青衣男子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吴三桂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没有把握,便如实言道:“没有!”

    “请问伯爷,若大顺军仅围山海关而不攻,凭借五万明军和五十万民众能坚持?”

    被青衣男子这么一问吴三桂竟陷入深思,仔细考虑一番只得言:“若山海关不破,凭借粮草能够维持半个月。”

    “伯爷恐怕少算了吧,若粮草殆尽还可以食残尸,残尸吃尽可以烹活民,活民烹完可以生啖商贾乡绅,依次类推拼拼凑凑恐怕一个月是有的!”这等天诛地灭之行在一个稚嫩书生嘴里吐出竟然这般犀利,一众人等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他们知道这是实情,是常理。这些事他们曾经就做过,没有一个人敢否认,整个空气都陷入了凝滞……

    只有青衣男子之师方宪平意识到此言后果,大声厉斥道:“孽徒还不快快认罪,平日不甚此番没有言行,今日怎么得此番言论?”

    吴三桂心中怒火倍起,右手握住剑鞘恨不得斩了此人,这等言行怎能当着众将士面言出?可深深地看了青衣男子一眼,他是那样冷静不惊,笑容依旧,吴三桂颇为不解还是稍稍平静:“阁下既是方先生高徒,怎么生出此番言论,莫不寒了众将士的心?”

    “哈哈……”青衣男子一脸随和顿生严肃之意,“伯爷海量,此番言论若换作他人早已身首异处!”

    吴三桂和众人一脸漠然之色,吴三桂抑制不住好奇心询问道:“那阁下之意?”

    “回伯爷,此计策不是平白而出,缘由有四。其一:单单文书诈降恐大顺军难以信服,由三千人马合同商贾乡绅的家丁民团冒充伯爷辽东之军冒充伯爷辽东之军,其诈降几率恐有半成以上;其二:若大顺军发现诈降,十日之粮定成破釜沉舟之势。大顺军追赃助饷乡绅商贾与其形同水火断不可能归降,必有鱼死网破之举。而三十万民众以商贾乡绅为主,乡绅商贾不下千家,每家家丁民团不亚于百人,人数之巨可达近十万之众。况乎永平府有多处乃险要之地,不亚于山海关易守难攻,大顺军恐一时难以攻破;其三:伯爷爱民如子不忍百姓受牵连,吾何尝不知?但大顺军素来以民为重,这些民众断不会成为刀下亡魂,一帮残兵穷民反倒成为大顺军累赘掣肘岂不一举多得?其四:吾曾细观商贾乡绅这类人早已成为伯爷掣肘,可行此举达借刀杀人之效,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单不说少去三十万累赘,一旦山海关被围而不攻,少了三十万张口,那些扣留的多余之粮和富余之财,足伯爷凭借此等充裕之物恪守山海关半年足矣!”青衣男子一字一言,三十万人命在他眼里好像就是尘土一般,“此种厉害伯爷细虑,慎重决断!”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位平日名不见经传的士子,今日言论一众将领谋士无不惊叹,吴三桂也吃惊不已,陷入了沉思之中……

    半响过后,吴三桂仰面深吸一口气决绝下令道:“即可封锁山海关禁止出入,违者斩立决!”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决断的,然而吴三桂下令封锁山海关可见其十有八(和谐)九是采纳了夏国相的计谋,但其中利害还需要从长计议。吴三桂甩手而行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青衣男子道:“阁下尊姓大名?”

    “夏国相……”

    从此刻起夏国相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入了吴三桂的心,日后更将将成为吴三桂的得力谋士、左膀右臂,三藩之乱时权势滔天竟能够擅自废立“帝王”,俨然成为吴三桂军中“第二号人物”二把手……

    经过一夜深思过后,吴三桂权衡利害亲自拙一万兵马以恪守永平府募捐为由,威逼辽东乡绅商贾强制征收五成钱财、八成粮草。亲率兵马携同近三十多万民众守卫永平府各关隘,仓促间完成扎营守备部署后,悄悄留下三千人马和偏将以镇住众人。独自率着九千人马携着粮草钱财飞奔山海关……

    奈何有得必有失,吴三桂终归是贪生怕死之徒,没有完全部署利用乡绅商贾的力量。其留下的偏将纵有逆天的才能仅凭这三千人马,如何能够控制和完全利用这三十万庞然大物?其偏将虽然胆战心惊地领命,但抱有必死之心。凭着这一颗忠勇之心,在短短时日内抽调各家丁民团竟然组成了近八千兵马,虽说是乌合之众但其作用不可忽略。这八千人依次驻守各关隘和各辖区民众形成了十三地,俗称“十三营”。